走过污水横流的楼座间，小光又看见那个疯子了，正口中喃喃自语地用一根木棍捅一个下水道的入水口。

这附近的人们都认识这个疯子，平时喜欢在这附近的楼座间静静地发呆，话倒是不多，是一个典型的文静疯子，然而这几天却文静不起来了，半夜里经常传来他在楼下的惊叫声，最要命的是疯子的手上多出了一根木棍，虽然从来都没有朝谁挥舞过，只是神经兮兮地朝着楼座间的各个下水管道捅，但是在这附近居住的居民们全都慌了，生怕疯子会变成一个“武疯子”，那天将手里的木棍砸到自己的身上。

小光远远地绕了个弯，避过了疯子，朝自己家住的楼梯口走。已经是好久没有下雨了，楼座底下的污水管道也没有被堵塞住，疯子这几天拼命地在楼座底下捅下水道口，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呢？是半夜被老鼠给惊吓到了吗？小光奇怪地想着，在上楼梯之前，远远地望了一眼疯子，只见疯子弯着腰，一整张脸紧贴着地面，其中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一根木棍，拼命地朝一个下水道口捅去，口里还喃喃自语着。小光凝神静气地仔细听着，他想知道疯子到底是在说什么，好一阵子，才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一串从疯子的口中所发出的声音，嘟嘟囔囔的，不是很清晰，反反复复的只是一个音：“鱼…鱼…鱼…”

“鱼？”

小光一下子就惊呆了，“鱼”？小光还记得前几天的一个傍晚，经过楼座间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了一尾鱼从下水道里晃头晃脑地探出头来，当时的光线太过于昏暗，也就没有去细看，过后也没有去细想，可是今天却觉得有点奇怪，楼座底下的下水管道里也会有鱼生长吗？这地方污染这么严重的，难道说，是这几栋楼的居民们买的鱼无意间被逃脱到下水道去了？

小光迷惑地摇了摇头，回身往楼上住所爬上去，这种事情似乎都是多余的，多想一会都让人感觉累。

深夜一点半，小光伸了一个懒腰，关闭了电脑，他刚刚把自己的微信公众号的内容编辑好，已经很晚了，明天七点半还要准时起床，赶着去上八点钟的早班。他叼着一枝烟走到阳台上静静地吸着，楼座间安安静静的，住在这附近的居民们全都没有熬夜的习惯，所以这几栋楼都是一片黑暗的。

小光伸直了头往楼下望去，突然间发现自已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楼座底下的下水道口鱼贯而出地钻出了几尾巴掌大扁平的，浑身散发出闪闪银光的鱼，这一些鱼似乎是游弋于空气之中…突然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出现了，抱着一块厚重的石头，直接地往下水道口一放，一转身，一个大口袋就朝那几尾鱼套过去…

“捉住了！”

站在阳台上的小光借着附近楼座间的微弱光线，看见疯子紧紧地将大口袋的袋口攥住，嘴里还发出了几声刺耳的笑声，但是，在更短的时间里，疯子就再也笑不出来了，紧紧地攥在手里的大口袋突然裂开了，那几尾扁平的银白色的怪鱼从大口袋里钻了出来，其中的一尾怪鱼在空气中快捷地游动着，直接地就撞在疯子的腹部上，疯子一整个人都被这一条怪鱼给撞飞上半空中，重重地掉落在地上，与此同时还发出了一声惨叫…

楼座间的灯光陆陆续续地亮了起来，听见有人爬下楼梯的声音，小光揉了揉眼睛，楼下除了瘫软在地上的疯子之外，什么都没有，那一些游弋于空气中的银白色怪鱼也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几分钟后，瘫软于地上的疯子身边围了一群人，十几分钟后，一辆120的救护车和一辆110的警车呼啸着赶到。

小光感到自己的头脑迷迷糊糊的，不知觉地就返回了房间里，衣服也不脱地倒在床上，头才靠到枕头，一下子就睡着了。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走到了他的床前，小光睁开了自己的惺惺睡眼，模糊地看见一个全身微微地泛着银光的人形，那个人没有说话，但是小光却感觉到心里有人在问他：“你都看见了吧？”

“看见什么？”小光的心里面奇怪地想着。

那个全身泛着银光的怪人抬起了手，轻轻地一挥，几尾扁平的泛着银光的怪鱼就这个样子地摇头晃脑游弋在怪人的身旁。

“这是我的宠物，这种鱼可以生活在氢氧气的空间里，它们以这一颗星球上的石油化合物来当做食物，原本我是打算要将它们给留在这一颗星球上的，但是现在看来，我非得把它们带走不可，你们人类的进化速度远远地跟不上这一些鱼，如果我将它们留在这一颗星球上的话，用不了多久，它们的进化与文明就会取而代之你们人类世界的文明…”

“…”小光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是头脑里面却是一片空白。

那个怪人似乎是觉得小光不相信他，于是手指轻轻地在一尾银色怪鱼的身上一点，然后小光的心里面就多了一个奇怪的意念：“我们知道这一个世界上每一个人心里面的想法，而他们却永远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是在想什么…”

第二天，天亮了，小光匆匆忙地刷牙洗脸吃过早餐，然后拿起公文包上班去。经过楼下昨晚疯子倒下的地方，看见地上的一滩血痕已经凝固，而堵住下水道口的石头也被人搬走了，小光默不作声地从旁边经过，他知道自己不是疯子。

打那之后，疯子再也没有出现过，小光也再没有梦见过什么全身微微地泛着银光的怪人，还有那一些扁平的银色的怪鱼。

2017-04-29